亿博娱乐

来自 亿博娱乐 2019-07-07 11:48 的文章

在长沙租房不易当房东更不易

  今天故事的主人公叫新哥,他今年四十多了,花白的头发让他看上去有点像是奔六的人。我们喜欢拿他的头发开玩笑,他每次都说:“明天我就焗油去。”可下次再见面时,还是老样子新哥只好一脸胡茬子地回答:“冇时间搞得呢,随它去算哒。”

  最近大环境不好,赶上消费降级,新哥把吃了好些年的槟榔戒掉了,说是为了健康着想,其实是为了省下每天大几十的槟榔钱,手里夹的芙蓉王也悄悄的换成了痨白沙,开烟的时候,还不忘说:“试下老味道啰,呷来呷去,还是咯杂味道舒服呢,上次我碰杂几千万的大老板,他也是呷痨白沙的呢,晓得啵,咯就是不忘本呢。”

  能在城市里有个自己的窝,是每个人都有的梦想,有的人为之奋斗一生,有的人生而有之。大部分年青人步入社会以后都是从租房开始,但新哥的租房历史比较早,得追溯到上大学的时候。

  那时,他租在河西大学城枇杷塘的某农户家里,美其名曰是为了静下心来搞学习,其实大家都知道不过是为了狐朋狗友们聚起来方便,不受宿管老头的约束。再有,就是谈个女朋友能省下不少开房的钱。

  说起来,我们寝室的兄弟也跟着沾了不少光,喝酒看球,探亲的女友来了借个钥匙啥的,所以大家都挺感恩戴德。

  一晃到就到了快毕业,新哥退租时,房东老太婆给他上了一课——搬家那一阵乱糟糟的,房间里的窗帘不知道被谁给弄丢了,新哥想着,一块破布能值几个钱,就没当回事,到了退租金的那天,房东老太婆发难了,气急败坏地责问新哥:“伢子哎,我那杂窗帘布到哪里去哒啰?”

  “么子啊?屁呢,那块布是我娘屋里陪嫁来的呢!你赔不起!”老太婆把腰一叉,脸上的横肉发颤,气势有点吓人。

  新哥当时年轻气盛,晓得这是杀猪的套路,几句话过后立刻就呛了起来——新哥到底还是读书人,想要以理服人。可老太婆不吃这一套,农村泼妇一旦上了年纪,那骂起人来是格外恶毒,先把你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,最后来几句:“你要何解啰?”

  新哥的脾气彻底被撩发了,他刚捋起袖子,老太婆突然练地打滚了起来,嘴里还喊着:“打人哒呢,救命啊!”

  新哥一愣神,房里冲出来老太婆的几个崽伢子,手里还都拿着家伙,其中一个一扫把扑在了新哥头上,“哎呦”一声,新哥才想起要跑,也是平时踢球锻炼得好,撒开脚丫子,跌跌撞撞跨过了几条田埂子,才得以脱险。

  回来后,新哥晓得租房的押金是要不回来了,再一盘算,居然还赔上了那天骑过去的一辆山地自行车。为了这事,新哥郁闷了个把星期,我们是用几箱子啤酒加花生米,才把他的心情调整过来的,那天我记得,他喝完酒后说:“咯鳖房东真的太可耻哒,简直就是五不烂,嬲……”

  没想到多年以后,新哥自己当起了房东。说起来也是机缘巧合,时逢新哥的单位改制,发了一笔的钱。玩股票新哥搞不来,思来想去,在芙蓉广场某大厦里买了套四十多平米的二手公寓房。当时是为了保值买下做投资用,自己没住过,从过户的那一天起,就挂到中介出租了,每月的租金刚好够付房子的贷款月供。虽然说资产盘子不大,但好歹每月都有进项,租房的也要规规矩矩的喊他一声房东老板。

  新哥这个老板当得还是有点小烦躁的,就因为来租房的人是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,这些年下来还真涨了不少见识,这才有了那天他在宵夜摊上的娓娓道来。

  新哥几瓶啤酒过后,倒起了苦水:“老子真的背时唻,何式横直碰哒些咯号电打鬼啰……”

  新哥对第一个租房的人是最满意的,那小伙子是个斯斯文文的上班族,做的是IT行业。交租金也爽快,一个季度以后,新哥接到了小伙子的电话,说是以后的房租不归他交了,并让新哥来一趟。等新哥赶到现场的时候,才发现整整一层楼都被重新装修了,变成了某酒业公司的办公区,看上去挺气派的,而自己那间房的门上也已经贴上了“会计室”的牌子。

  小伙子连忙解释,说是这一层来了个大老板,要打造整体形象,所以在楼下找了房间和他调换了,还补了几百块钱,这里租约还是继续,老板说可以涨一百,算做补偿。

  新哥本来一肚子脾气——不和房东打招呼就转租,搞起冇名堂,但听说有租涨,心里还是舒服了一些。

  说完,小伙子就给新哥引荐了新租户:焦老板。当时见面是在焦老板的办公室,就在新哥房间的对面,一个打通了三间小户型,足有一百多平的空间。焦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,坐在摆放着小国旗的大班台里面,背后是一张他和某退休高干的巨幅合影。新哥顿时肃然起敬,没等他开口,焦老板就用操着江浙口音的普通话打起了招呼,“老板不好意思啊,事先没和你商量……”新哥也是头回和大老板打交道,见对方态度诚恳,又涨了租金,沟通一阵以后,就顺利成章的把租房合同给签了。

  过了大半年,又到了交租的日子,可焦老板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。新哥等了两天,最后还是拨了个电话过去,电话那头的焦老板连连道歉,说是过几天财务上有钱了就给打过来。新哥又等了几天,可钱还是没有到。再催的时候,焦老板的套路就来了,先是诉苦,然后就许愿周五一定打。一到周五肯定是没钱打的,那就又许愿下周一,你周一催他,他就会说周五……就这么周一周五的,新哥溜溜等了大半个月,还没收着一分钱。新哥感叹,这个套路真是太周正了,焦老板一定是研究心理学的,让人在总是失望的同时还能抱有期待,三到四天也许就是人类忍耐的极限范围了,这么精妙的时间拿捏,可是大学问啊。

  新哥最后终于坐不住了,不把消息直接就来到了焦老板的办公室。那天办公室里有三四个人,好像都面目不善的样子,而焦老板一个人无精打采的靠在沙发上。新哥开口问房租的事情,焦老板眼睛一闭不作声,站在他身边的一个满哥问:“他欠你好多啰?”

  新哥这下子傻了眼,原来都是来要账的啊!这回算是吃了瘪,后来新哥通过物管才把焦老板给请了出去,欠的房租打了水漂。不过还好,物管大哥从焦老板的仓库扣下了两箱白酒,二一添作五,新哥也分了一箱,那酒包装还是挺高档的,看上去一瓶要值得百把块钱。可打开一喝,才晓得简直就是散装白酒兑水的搞法,难怪焦老板要垮棚啊。

  那箱酒后来被新哥的乡下亲戚拖起走了,让人想不通的是,过了些日子,亲戚还打电话来,说是酒不错,让再搞点来。新哥只有摸摸脑壳叹息:咯人的口味还真的难得讲啊,你呷起是闹药,别个当杂宝呢!

  焦老板跑了路,房子还得继续租。新哥挂在中介网几天以后,接到了一个电话,里面的女声很好听,说的是普通话,很急切要租房的样子。约好了见面时间以后,新哥如约到来。当时是夏天,他跑得满头大汗,出得电梯走进过道,见到了那个姑娘——暗暗的光线下,一袭浅色连衣裙勾勒出曼妙的身材,手中一条手绢在脸庞边挥动扇风,立刻有一股清新淡雅的柑橘香味飘了过来,让新哥顿觉凉爽。

  他不由得快步走了上去,一番交谈之后,又看了看房,姑娘很是满意,当即要租。新哥拿出合同写完,姑娘看了看,并没有马上就签,而是提出先加个QQ,新哥没多想就答应了,然后姑娘的电话响了,她走出了门。

  新哥闲着无聊,翻看起了姑娘的QQ空间,看着看着就开始心跳加速了,那里面全是些衣着暴露的男男女女喝酒的照片,看背景应该是在包厢里的。新哥脑子一转,这姑娘该不会是在娱乐场所从事服务工作的吧?正想着,姑娘把门带上走了回来,新哥问道:“你就是在附近上班的吧?”

  姑娘拿着合同看了几眼,笑着来到新哥身边,身子有意无意的贴了上来,亿博国际几缕青丝撩拨得新哥猛吞口水,“大哥,和你打个商量可以吗,我刚来上班,手头紧没什么现钱,要不你每月上来住几天,就当是帮帮忙了,好吗?”说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新哥,手也慢慢的直奔下三路去了。

  新哥吓得一激灵,连忙蹦了出来,连连摆手说:“那搞不得呢,我屋里是堂客管账,过不得门的呢。”

  姑娘也不气恼,丢下一句:“呵呵,那算了吧,没想到你是个气管炎哦。”就径直走了出去。

  新哥看着她的背影,开始有几秒钟是心情复杂的,但随后就平静了,气管炎又何解啰?怕老婆的男人会发达呢!

  又过了一个星期,房子终于租了出去,这回租房的是一对小情侣,大概也就是不到二十的年纪吧,一看就是在热恋中,初入社会手头也不宽裕。新哥是过来人,这小情侣的情况勾起了他从前的回忆,谁不是从年青的时候过来的呢?于是他破天荒的同意了押一付一的租金方式,这也算是给他们的一种支持吧。

  合同签得挺顺利,小伙子提出了个额外的要求,说是要牵条网线,方便自己的工作。新哥本来不愿意,过后一想索性好人做到底,送佛送到西,就咬咬牙也答应了下来。

  合同签了一年,不到时间押金不退,可才过了半年,押金又收不上来了,电话也打不通了,新哥着急上火,拿着钥匙赶了过去。先是敲门没有答应,打开门一看,新哥傻了眼,房里乱七八糟像垃圾场一样,泡面碗、果皮、烟头到处都是,一股子馊味,都中午时分了还拉着窗帘,只有一台电脑屏幕在亮着,上面是挂机的网络游戏。

  新哥打开灯,发现床上还躺着人,被窝下面露出两双脚来,还套着袜子。新哥火星烦躁,这明明在家还躲着不见,他拉开窗帘,吼了起来:“妈妈的哒,起床哒呢!还挺尸哦!”

  女孩披着头发捂紧了睡衣回答:“叔叔,我们冇钱哒呢,他又不做事的,天天打游戏,我做事赚的钱都用完哒,要不你宽限几天吧,等我找了事做,就把钱给你,行不?”

  女孩眼里泛着泪花,一副走投无路的样子。新哥心地好,见不得人落难,只好说:“几天就几天吧,倒时候冇钱的话,你们就自己搬起走啰。”

  从房间里出来,新哥替女孩子惋惜,哎,一杂爱冇谈得好,真的作孽呢。同时庆幸亏得自己屋里生的是个崽,要少操好多心呢。

  回到家里,新哥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,里面的人声称是小情侣的兄弟,稚嫩的声音却操着一口社会腔调,威胁新哥不得把小情侣赶出去云云。新哥肺都要气炸了,挂了电话,坐在沙发出气不赢,最后一巴掌拍在茶几上,骂道:“咯杂世界上就只有好人难得做呢,妈妈的哒。”

  这一嗓子把正在拖地的新嫂吓了一跳,她把拖把一丢,骂道:“发宝气哦,哪个要你做些咯号好事的啰?你那一巴掌应该抽得你自己脸上呢,几十岁哒连不清白。”

  新哥做不得声,只有气鼓鼓的出门散步去了。说好的几天又是几天,房钱始终没收上来。一个月到了,新哥叫上物管来收房,进了门,小情侣早就没了人影,房里一片狼籍,新哥捂着鼻子一清点,发现除了大件搬不走的家具电器还在,其余的小件都不见了,连炒菜的锅吃饭的碗筷都给顺走了。

  新哥气得直跺脚,好嘛,这一趟生意算是赔了个底掉,东西丢了不说,还要贴上几百块卫生费呢!得,只能是花钱买教训了。

  最近新哥为租户的事又上火了,这回的租户,是附近大厦里做美容整形的。新哥第一次听他这么介绍自己,他根本就不信,因为这小伙子自己就是个疤瘌眼,长得歪瓜裂枣的。说干美容整形,连自己个都没整利索,谁信啊。可人家出手大方,头回就交了半年的租。新哥难得碰上痛快人,合同一签就懒得琢磨别人的私事了。

  过了不久,租户让他提供个房产证复印件,说是租金归公司给,公司有规定要存档。新哥没细想就照办了。

  过了半年,物管打电话来说,出事了,有关部门找上门来了。新哥只得跑了过去,事情是这样的,租户拿房产证复印件做了个假证,注册了公司,专门做带堂客们去高丽国整形的业务,有个堂客们隆胸回来,发现一边大一边小,手术失败了,找上门来协商,闹了几回,租户就跑路了。新哥何其无辜,这个锅他可背不起,能做的也只有配合调查。无端端惹上了官司,让他懊恼万分,最后还是托朋友帮忙才摆脱干系。这走关系又搭上几顿饭钱,等于又亏了几个月租钱。

  说到这里,新哥当房东的故事就结束了,因为他已经下定决心把房子卖了套现,再也不操这种心了。

  我笑着对新哥说:“卖房?哪里有咯容易的路啰?现在限购哒呢,有指标的都是刚需,想投资的又没指标,你只怕还得当几年房东老板哦!”

  生于七十年代,长在五一广场,现居河西。从事销售工作,喜爱文学、音乐。爱交朋友,人称“交际花”。